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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爱的太晚 第63节

    我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,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抵达北京。我忽然想起了张小盒,正如张小盒所说,当经常往返于各个地方之后,习惯了飞机上飞来飞去的日子,慢慢地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。
  张小盒怎样了呢?我才发现她是我生命里的过客,自上次一别,我再也没有问过她后来的情况,她说过,她的男友可能会被保释,也许现在两个人十分甜蜜地生活在一起了吧。
  下了飞机,我顾不得想这些,赶紧赶往公司北京分部报到,领了任务,准备第二天之后为期一周的会展工作。下午工作的间隙,我给苏爽打了电话,问方与的情况,苏爽说,方与他睡着了。放心吧林溪,方与这哥们儿健壮的像一头牛一样,结实着呢,你好好工作,注意身体,回来之后,我保证还给你一个白白胖胖的方与。
  我说,别吹牛了,方与这辈子都没白过。

  苏爽说,夸张的修辞手法,懂么。
  我无心和他斗嘴,只要确定方与没有问题,我也算是没有那么多的心事了。下班之后,我找了一家手机维修点换了手机屏幕,回到酒店里特别无聊,翻看着微信朋友圈就看到了张小盒的朋友圈内容。我特地点开,看到了她确实很早就已经到了北京工作,开始的时候内容都是快乐的,但越是到最后,发布的内容就一天比一天悲伤,她这是怎么了呢?
  我发给她一条消息:盒子,还记得我吗,我正好来北京了,你还好吗?
  过了没多久,我收到了张小盒的回复:小溪,我当然记得你,你在什么地方,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饭。
  我想了想,告诉了她我的地址。反正是身在异乡,能和相识的人在一起聊聊天也是极好的,况且,她看着是那么的善良。
  半个小时以后,我在酒店楼下,见到了久违的张小盒,她打量了一下我,说,你的头发长了。
  我拨了一下及肩的头发,打量了几眼张小盒,然而这才发现,她的长发短了。她的面色有些暗沉,精神不是很好,曾经明亮的眸子里便得愈发的黯淡,嘴角抽动的时候,带着一丝忧伤。我说,你的头发,剪短了?

  张小盒点了点头,将黑色的羽绒服抖了抖,瑟缩着身子说,北京的冬天很冷,你穿得这么单薄,不冷么。
  我说,还好吧,我习惯了南方的日子,现在还没有感受到寒冷呢。
  其实出了门我已然感受到了北京冬天的晚上到底是有多冷了,只是来北京的时候忘了穿一身羽绒袄而已。张小盒倒是十分心细,七拐八弯地带我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胡同,钻进了一家火锅店里。
  我们吃着聊着,我告诉张小盒,说,就是上次你见着的那个来专程来北京找我的家伙,现在成了我的男朋友了。

  张小盒微微笑着说,我早说过要怜惜眼前人,那位先生看着确实不错,一个能在你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的男人,一定会变成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  听着张小盒的话,我竟然觉出了一些幸福,幸好,我在不早不晚的时候和方与走在了一起,也只有在他受伤了之后,我才知道他对于我来说是有多么的重要,从而,我也懂得了,在不知不觉之中,他早已经成了我关心的人,只是,我们之间的那种感情,一直像缓缓的小溪水,直到他出现在我眼前那么多年,我都没有注意到他。
  张小盒一直没有提关于她男朋友的事情,令我有些诧异,于是,在一顿饭快吃完的时候,我小心谨慎地问了一句,盒子,你现在和你男朋友怎样了?
  张小盒脸色再一次黯淡了下来,沉默着不说话,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,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,还是她遭遇到了什么更为不顺心的事情,也或许是,她最终还是决定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。
  我看见张小盒的眼泪挂在腮边,哽咽着,咬着下唇,身体有些发抖。我递过去了纸巾,小声地说,盒子,你怎么了,是不是我说错了话。
  张小盒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吐了出来,痛苦地说,我男朋友他,他出了意外……死了……
  “死了……”我喃喃道。即便对于我来说,这像极了一个故事,但是,却犹如晴天霹雳,我心里猛然一震,“怎么会这样呢?”

  张小盒歪斜在靠椅上,小声地说,两个月前,我男朋友的保释申请通过了,即将走出监狱。但就在离开前一天晚上,他在睡梦里被人用木头做的尖刺捅进了心脏……
  原来,张小盒的男朋友因为即将离开监狱,感到特别开心,和狱友分享了这个喜讯,但是,监狱里关了许多亡命之徒,有些手里犯下的案子不小,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的,所以,他开心的事情,就成了别人难过的事情。就在那晚,一个即将判决的重犯,将藏起来本来用做自杀的木头尖刺刺进了他的心脏。
  张小盒的男朋友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,或许,那时候的他在梦里都在徜徉着睽违已久的监狱外的生活吧。
  这一夜,我一闭上眼睛,看到的都是张小盒的眼泪。我暗暗告诉自己,不管怎样,从此以后,一定要珍惜与自己所爱的人的每一天,绝不能再错过。
  此后,我每天都会和方与通话,方与每次都是快乐地笑着。因为每日的忙碌,我基本上都是简短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  直到我在北京的第七天,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,我妈在电话里说,妮儿,你大与哥病的严重么,你叔叔婶婶都去了上海了。
  我瞬间凌乱,心里升腾起了不详的预感。若是打破了头,以方与的性格和处事方式,不至于劳烦父母二老,而现在让他的父母都赶去了上海,那么,方与一定隐瞒着我什么事情。但我依然追问了我妈,我说,方与有什么病啊,就是头破了而已。
  我妈说,好像没有这么简单,我听说是得了脑瘤……
  脑瘤?他一直健健康康的,怎么会突然得了脑瘤了呢?
  我挂断了我妈的电话,直接拨通了方与的电话,方与说,小溪,你回来了?

  我没回答他,我说,方与,你是不是骗我什么了?
  方与笑呵呵地说,我咋会骗你呢。
  我说,我妈在电话里说,叔叔婶婶都到上海了,说你得了,得了脑瘤?
  我不情愿将“脑瘤”二字扣在方与的身上,直到现在,我依然还想着,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。我说,不管是不是真的,你可不许骗我,骗我的话,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。
  方与沉吟了一下,声音里依然带着宽慰。他说,小溪,可能是医生误诊了呢,也许是那一砖头拍出来了淤血,也许是软组织受了伤导致深度CT的影像不清晰呢,反正是没事的……

  “你等着,我晚上就到医院了。”我不待方与继续说下去,直接堵住了他的话。
  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,不想让我担心,但是,他不明白,两个人既然想走到一起,就该是休戚与共,就该是福祸相担,至少,也让我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他说的那样。
  我向公司请了假,买好了最早一班飞机票,回到酒店,将衣服胡乱地塞进了行李箱里,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,急匆匆地赶往机场。这一次我没有心疼一路钱会花多少,坐在飞机上,我只想快一点,更快一点儿赶到方与的身旁。
  抵达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,我拖着拉杆箱奔跑着往出租车停靠点去,没有任何停顿,又用了四十分钟抵达了方与所在的医院。
  我推开病房的门,房间里除了方与和苏爽,还有方与的父母。我同方与的父母打了一声招呼。再看着惊惶着眼神的苏爽,我忿恨地瞪了他一眼。那一刻,我只觉得,若是方与有任何的不好,这厄运都是苏爽带来的。
  “吃饭了么。”方与问我。
  我摇摇头,说,方与你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,为什么我去北京几天,你什么都没跟我说呢。
  “他怕你担心他,他不让我说的。”苏爽指着方与对我说道。
  “你闭嘴!”我白了苏爽一眼,“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了,我走的时候是怎么交代你的,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呢。”
  苏爽面上露出委屈,不再吭声。

  方与笑吟吟地说,小溪,咱们先出去填饱了肚子才说吧,大家都等着你没吃饭呢。
  我一通无名火发出来之后,自觉没有什么意义,更何况若真的脑瘤,也不是苏爽一砖头拍出来的。
  我们几个人到了门口一家餐馆吃饭,等我慢慢了解了方与的病情之后,味同嚼蜡。
  在我走的那天,苏爽陪着方与做了深度CT和核磁共振的检查,医生看了结果之后,结合医学影像,当即就给出了诊断报告:岩斜区脑膜瘤。
  现如今,脑瘤已经变成了多发性的病症,很多人都有罹患脑瘤的几率,造成这方面原因其中最常见的是外伤所致。而岩斜区脑膜瘤的病因更为复杂且在治疗的时候需要做开颅手术,且有较高的风险,目前属于医学上的一个难题。尽管如此,治疗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。